文/物业公司 朱美华

     不知从何日起，每次回到老家，我时常站在院中，举目眺望那遥远连绵起伏的小山。 每个人都有过飘渺的年少时，幼稚和无知的心灵。时过境迁之后，常常给人留下一些印象，如一些陈旧的东西在心域之中，无法卸掉。也许会一笑了之，也许会有一种失落与怅惘的感觉。弹指间留不住得是岁月匆匆的脚步，还是那份无法卸掉的回忆。 

    而记忆中的中秋，最初闪过脑海的就是记忆中的外公。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在七岁的那年中秋，我在外公家过，在外公那里中秋节是一个和过年一样重大的节日。中秋节前外公外婆一定是要准备好月饼和柚子。那时的月饼还没有什么包装和牌子。外公家的月饼就是在隔壁村的一户做包子的人家里订做的。焦黄的皮面，馅多用花生米。外公的家乡产花生，家家都种，很是寻常。花生馅的月饼很便宜，贵一点的就是豆沙馅的。要是谁家做了豆沙馅的月饼，这家的小孩子总是会拿着月饼去小朋友间炫耀。外公家生活并不拮据，所以我也难免成为炫耀者之一。

    中秋的月饼准备好了，我就和外公、小阿姨抗着竹竿去外公家的菜园子里敲柚子。外公的菜园子里长了一棵大柚子树，结的柚子多但是偏酸，后来我上学念到“淮南生橘，淮北为枳”就总也想不通为什么外公家的柚子那么酸。我一直坚信所有南方的柚子和橘子都应该是甜的。好吧，反正外公家的柚子就是酸的，即便是十一月霜降以后，青柚变黄柚依然如此，那算柚唯一让我难以忘怀的就是破开那一瞬的清香。
    中秋那天，晚上是丰盛的晚餐，还可以喝自家酿的甜酒。酒席是在摆在堂屋正中间的，大门四开，便可见皓月当空。外婆就用长条凳在大门口摆上一盘中间压着红纸的月饼，旁边放个大柚子。外公说这些祭品是给月亮婆婆的，我们要先拜过月亮才能吃团圆饭，才能过中秋。最后，由外公执香对着月亮拜三拜才算完事。我们吃团圆饭，坐在露天的院子里破柚子，分月饼，讲故事，看月亮。

    外公每次分了月饼给我，总是要给我念句歌谣，“月亮婆婆的的拜，拜到明年看世界。”而我们那长辈对晚辈念这样的歌谣，就像一种祝祷，希望子孙拜过月亮婆婆，月亮婆婆就庇佑他们将来有出息。

    小时候，虽然听过妈妈讲嫦娥奔月、吴刚伐桂，也总是会一个人盯着月亮的阴影部分希望能看到嫦娥或者吴刚的影子。但是，对于月亮，我却始终抱有一种神圣感。中秋吃月饼，看月亮本是诗人眼里浪漫与快乐的事情，却因为外公的一句歌谣，而让二十年前的中秋与月亮变的清冷而神圣。 外公早逝，最悲痛的莫过于我，从此我离开外婆的家，再没有那样正式的过过中秋，也再没有拜过神圣的月亮婆婆。中秋祭月，便和着外公的歌谣，沉沉入了我梦深处，冷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