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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不遇的寒冬,多年收藏的寒衣又穿了起来。冷雨敲窗,气温低至2到3摄氏度,广州少有的低温天气,08年的春节快到了,思乡的人越来越多。尽管寒冷损坏了交通、电力,春运瘫痪,政府一再呼吁恳请外省劳工留在广州过年,但还是挽留不住人们回家的脚步,火车站仍然是水泄不通人满为患。看到电视新闻上那些挨饿受冻、等候乘车回家的人们,我打心眼里想跟他们说“尽管这个冬天冷,紫荆花依然在盛开,广州是温暖和包容的,广州需要你们,你们就留下来广州过年吧。”望着屋外小雨中紧缩着脖子碎步小跑的人群和风雨中妖娆婀娜的紫荆花,我又想起了时常回忆的往事。 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一个秋天,微风轻轻吹进南行的京广列车。我依窗了望着广袤的北方平原,阳光下的果园里苹果闪着红光驮弯了枝头,一片一片映入我的视野,列车的广播里正播放着我点播的《在希望的田野上》,我正情不自禁地哼着,陶醉着眼前北方美丽的丰收景象。与我同卧铺车厢的几个北京姑娘,见我如此美的心情,其中一位最美丽的姑娘说:“咋样?北方比南方美吧?”坐了半天的火车,我知道她早就想与我搭讪了,于是积极地回答说:“美是美,但也就是这个时节美,北方的冬天太冷,时间太长,树枝光光的,一点都不美。你是北京人吧?我不喜欢北京,我觉得广州好。”不想深爱北京的那位美丽姑娘象是被冒犯了尊严:“广州有什么好?一年四季就是一个字:热!常年一个景色。”年轻好胜的我想争个输赢:“广州一年四季都是春,到处鲜花盛开,花城才美呢。”“我们北京四季分明,感受不同的景色,”“广州有绿芽柳丝吗?有香山红叶吗?”我一看她们人多势众七嘴八舌,也就收起了嗓门不再做声,但心里还是嘟囔着:“我们还有烟雨蒙蒙的二月,还有碧朗晴空下的红棉花”。其实我知道这是个争论不清的事情。虽然那时我和丈夫结婚不久已经在北京生活工作了,有了普遍认为珍贵的北京户口,并且在令人羡慕的中央机关工作,分到了一间14平方米带暖气的小屋,但我仍然不喜欢北京,时常在寻找机会调回广州工作生活,1986年底我终于举家南迁落户广州。一晃二十多年,冬夏春秋,北京广州,还有火车上的争论,都常常闪动在我的脑际。
一个城市美不美,能不能吸引你留下来过冬夏春秋,除了有血浓于水的亲情,我想更主要的是她的居住环境和创业环境,也就是她的美誉度。当年我不喜欢北京,那是因为八十年代初的北京,改革开放的大门还没有真正打开,人们的思想观念也比较保守落后,大多数人不敢谈赚钱的事,记得我曾因多上机关澡堂和穿着比较时尚,被找谈话提醒:“要注意影响,注意克服小资产阶级思想。”为这事我难受了好些天。那时的物质供应还是计划经济,肉等副食品供应紧缺,商场门口常见排长龙购物的队伍;每月6斤大米的限量供应,不到一周就吃完,然后盯着高粱、面食和土豆白菜难于下咽,我学着北京大妈用煤气票、粗粮票换鸡蛋改善生活;傍晚商铺早早打烊,街道冷冷清清;每当冬天来临,北风瑟瑟时,我总穿得鼓鼓囊囊,全然没有美的感觉,看到冬日树叶凋零,望着大家忙于储存大白菜过冬的情景,远在他乡又举目无亲的我,总有一番愁绪。而广州就不是那样了,她得益于改革开放之先,价格的放开,鲜活的鸡鸭鱼蛋、蔬菜水果应有尽有;时尚而物美价廉的广货风靡畅销全国,人们在务实创业中致富,不爱争论、本真地喝着早茶和夜宵,尽享天下美食;不管春夏秋冬各种鲜花不时给你风情美意,就算是雨天,广州也象首诗一样美丽。她吸引着无数的青年到这里施展他的才华。广州是浪漫、自由、包容而时尚的城市。这种美好的印象一直令我向往和热爱广州。 二十多年过去了,北京的美誉度已经大大提高,城市面貌焕然一新,临街的四合院已经被现代都市的高楼所替代,我熟悉的胡同已不见阳光下闪动风姿的高高枣树和香飘四益的老槐树;高官、大腕、国内外精英云集,百姓的观念已经完全更新,他们敢于直言政治经济,努力在寻找着致富的路子。排场、显摆是京都人的骄傲,北京在我的印象中充满了活力与竞争。那种与大爷、大妈唠上几句相伴槐花香的惬意已经没有了。而广州,却依然散发着她浓浓的商业味,不眼红他人富有,不虚伪,和气生财,富裕后的广州人讲求品质,在时尚中弘扬着属于自己的岭南文化,《情满珠江》、《外来妹》在激荡着创业者的情怀,哪里有美景哪里就有远足游览的广州人,当广州人实在、轻松。 比较城市实在难分高低,帝王选择了北京,而我却始终热爱着左绿右红的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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